文/陽光社會福利基金會會友 楊中閔

  我,楊中閔,民國58年生於基隆這個小漁港;和許多生於基隆的孩子一樣,我亦有位從事船工作的父親。從小,父親常一上船就是好幾個月才能回家,家中僅剩外婆、媽媽和四個孩子相依為命。

  記憶中,生活很苦,爸爸要好幾個月才能拿錢回家一次,其他的日子,靠母親辛苦持家,猶記每回父親出海前,總是交代我不可調皮搗蛋,要替他照顧媽媽和每一個家人,我永遠記得他的神情和語氣。

  國中畢業,由於家境的不許可,我放棄了學業,進入北區職訓局受訓。結訓後到一間白鐵工廠當學徒,微薄的薪水,稍可減輕母親的負擔。學徒的生活很辛苦,每天要很早起床,做許許多多的雜事之後,才可以跟著師父去工作,以前師父往往很少傳授技術給徒弟,完全是徒弟自已要眼明快快、在旁觀察、回去偷偷練習,方才有學成的一天。

  學徒的日子持續了好多年,一點一滴的技術累積才能成為技術純熟的師父;這時遇到了生命中的貴人,她鼓勵我自己出來開店,於是我便離開表哥站裏,自己開始創業經營。那時,是我人生中最風光的一段日子,每天忙著做生意、應酬、賺錢,有生意也有佳人相陪,充實快樂。

  民國82年9月21日,那天的事,改變了我的一生。猶記得我在站裡三樓架設二哥大線路,然後我似快碰觸到了高壓電,接著好像衣服著火了……,再次醒來時,已是躺在加護病房,全身包著紗布的樣子;原來我被高壓電電傷,全身著火,百分之四十以上被火灼傷,已昏迷好幾天了。之後,是一連串的手術,一次一次因麻醉消退的嘔吐,家人的淚水、傷口的疼痛,每一次進快術房前,醫生都要媽媽有隨時失去我的心理準備,就這樣一次一次的生死徘徊,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,我的店、我的未婚妻……

  半年後,坐著輪椅的我出院了,雖然我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,卻更不知如何面對未來,我躲在家中悼念失去的一切,沒有心去復健,彷彿自己已然死去。後來,陽光基金會的社工不斷地來家訪、電訪,也忘記過了多久,我才終於下定決心,一人獨自來台北復健,不想再成為家人的負擔。

  疤痕,因為沒有穿彈性衣而增厚,奇癢難當;復健因為疤痕攣縮而更顯困難,我靠著基金會的幫忙,住進重建中心宿舍,開始我辛苦復健的日子。慢慢地,快可以愈伸愈直了,可以不用再種水球了。為了生活,我進入陽光洗車中心工作。

  帶著水球擦車,現在想起來,真的是一件很特別的事。記得有一次,我帶著水球在修機器,結果一不小心,弄破了水球,還趕緊送醫將水球取出,否則就會到鬼門關報到了。在洗車中心工作,慢慢地,從擦車、清洗內部、機台指揮,一直到學習修理機器,成為洗車中心的機務士,負責修膳中心的洗車機及其他機器。

  如今,我已離開陽光的羽翼,回到社會上謀生,並具在女朋友的鼓勵下,回到學校重新求學。有時候,生活中仍有辛苦之處,但回想受傷至今的過程,感念一路走來所以幫助過我的人,我定當努力以報。


(本文作者姓名為化名,選自《陽光福利雜誌》,由陽光社會福利基金會提供) 

login